首先,最應該嘗試的,是讓我們開始將母職從「神聖化」拉回到生活層面來,成為女人可做的一種選擇。一方面,從小在對女孩的教養上,就讓它與其它的人生選項並陳,也就是說,創造生命孕育生命和其它的創造活動一樣,都是女人可依自己的能力興趣來做的選擇,它們之間,沒有懸殊高下的價值差距,如果有女人選擇藝術、寫作、學問、工作來開展她的人生,她一樣可以心安,不應被視為不守本分;另一方面,母親這項工作的各種內涵必需被如實呈現,它固然有滿足欣慰,卻也有辛苦挫折,讓女人在充分了解的情況之下,決定自己要不要做這個選擇,而不是被盲目誘導甚或威逼脅迫當了母親。
而如果女人仍然願意當母親,社會應該嚴肅以待,除了感念她們為社會所做的貢獻之外,更要提供她們從法律正義的保障到實質生活的協助,幫忙她們在母職之外,仍有希望過均衡快樂的人生。因為生養小孩雖然有個人層次的意義,為整體社會儲備接續的生命力生產力之意義可能更大,母職當然不該被視為個別女人的「私事」。
最後,我們還應該建立一種將「生育」與「養育」分開來的觀念,目前,女人懷胎生育一事,固然還無人可取代,但養育下一代的責任當然可以擴及到許多人,從小家庭中的父親,長輩到專業保姆,從社區學校到整體社會,都是可以執行母職的人。唯有我們對母親的概念不再定於生身母親一尊,而是一個不定形可流動的群體,這樣一來,女人才有可能從母職中解放,而我們不但會因此多了許多快樂健全的母親,也會有更多快樂健全的下一代,因為,如果每一個有能力的人都投入從事母職的行列,當然會更珍惜我們共同養育出來的子女。  
──﹝蘇芊玲:《我的母職實踐》﹞




 妳擺盪在哪一邊?
 惠琬是我新認識的朋友,她十八歲到美國念書,大學念會計,研究所學電腦,在休斯飛機公司擔任電腦工程師,設計通航軟體,薪水優渥,前程大好,沒有人認為這個能幹爽快,望之不似賢妻良母的女人會辭職回家自己帶小孩,她卻說走就走,一個擺盪便擺盪回家。
這個歷程和我有些相像,但我的工作毫無前景,少掉的那份薪水也微薄到不致令人留戀,即使如此,辭職前我仍然反覆思量,猶疑難決,擺盪的天平,一邊是現代女性自我實踐的理想(女人還是賺錢最實在。蕭薔說),一邊是家庭、兒女的呼喚(擔任家庭主婦和母親是世界上最任重道遠的事,但如果這種事引不起妳的興趣,就別去做。凱瑟琳赫本說),沒有一種砝碼能夠讓它停止擺盪,維持在平衡狀態。
「我相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餐的重要。」惠琬卻沒有任何需要突破的迷障。因為母親是個職業婦女,是那一輩女性中的強人,旦惠琬最大的遺憾竟是「沒看過母親燒過一頓飯」,當別人都在懷念母親的菜滋味如何如何時,惠琬根本不知何為「媽媽的味道」,因此她暗暗下決定,如果有了孩子,她會把自己做為禮物,送給孩子,雖然「看起來不是當主婦的料」,她願意學習如何做母親,丈夫如果願意和她調換角色亦無妨。  
──﹝蘇辰:〈不再擺盪的母親〉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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